他很少踏足她的寝，如同对待一件不再新奇的摆设。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他端起自己的酒杯，走到御阶之下：“大王，莱侯魂归天地，想必已得安息。今日大喜，臣敬大王与王后一杯，愿我大商海晏河清，福祚绵长。”

        但季历知，在自己后，有人窃窃私语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她，金尊玉贵的莱国明珠，作为最耀眼的战利品，被献给了征服者殷羡。

        言是地底的暗河，在黑暗中静静淌。

        吃得干干净净，连骨渣都不剩。

        自此，王后的目光便如影随形。

        ……

        最让人津津乐的，就是西伯侯大婚的那天，她送了一只玉偶给新娘。

        季历系衣带的动作一滞。

        却万万没想到，他的怜悯，却如同在绝望深渊中投下的一缕微光，一绳索，被眼前这个女人牢牢抓住了。

        而殷羡，这位始作俑者，在最初的“品尝”和“收藏”之后，也对这个神明显异于常人的“战利品”失去了兴趣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转移了众人的焦点，也给足了台阶。

        季历当时只是解这个可怜的女人一时之围。

        等季历意识到她是个不太正常的女人时，已经晚了。

        婚礼当天，奢华至极，众神掩目。

        起初季历只觉麻烦，尽力避开。

        等季历捡起一看，发现玉偶的背面刻着新娘的名字和无数诅咒的话语。

        酒过三巡，殷羡带着几分醉意，命人捧上一个镶着黄金装饰的盖骨酒杯。

        但渐渐地，一种难以言喻的怪异感笼罩了他。

        满殿寂静，新王后浑抖得如同风中落叶，几乎要当场晕厥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是莱侯之女。

        荒谬的话语，意外的勾起了另一段记忆。

        后悔当初在婚宴上，那该死的、不合时宜的恻隐之心。

        为了名正言顺地吞下莱侯那富可敌国的庞大家产，又不落“灭国绝祀”的恶名，让其他方国寒心，殷羡“仁慈”的娶了她。一纸婚书，便顺理成章的将莱侯积累数代的珍宝、船队、港口尽数收归王室库藏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举着这令人骨悚然的物，对脸色惨白、摇摇坠的新娘笑：“来，与你父侯共饮一杯！邀他同享你我之喜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季历推开门，丢下后那令人窒息的注视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扰甚至成为朝歌贵族圈中茶余饭后的笑谈。

        王后对西伯侯的纠缠不休由来已久。

        他有点后悔。

        莱侯，坐拥东海之滨，掌海上贸易，富甲天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她总是能找到机会出现在他附近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看他的眼神太过专注，太过炽热，带着孤注一掷，带着毁灭。

        言辞之恶毒，就算看一眼也会被怨鬼缠上。

        这绝非第一次。

        季历看不下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他目不斜视的快步穿过庭院，廊下侍立的人眼观鼻鼻观心，仿佛泥塑木雕。

        新娘子好奇的翻看这只玉人，突然，她像是被蛇咬了，玉偶摔在地上。

        殷商的大军如狼似虎，轻易撕碎了莱国的城池。

        殷羡瞥了他一眼，或许是觉得有趣，或许是觉得这点小事不值得拂了西伯侯的面子，最终哈哈一笑，将骷髅酒杯随手丢给侍从，接过了季历的敬酒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的父亲，仅仅因为一次对王室的怠慢（或许只是未能及时献上珍奇贡品），就被自己的亲兄弟告发谋逆。

我就知……你也爱我啊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莱侯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