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啧，”他忽然轻笑一声，伸出手指，冰冷的指背划过她微凉的脸颊，动作带着狎昵的玩弄意味，“真像个人偶，致，漂亮，摆在架子上看着就赏心悦目。”      他的拇指用力按了按她饱满却毫无血色的，眼神陡然变得幽深而危险，嘴角勾起一丝戏谑的弧度，“不过，光会看可不行……我对你，还有别的‘安排’。”      那“安排”二字，被他咬得又轻又慢，像毒蛇吐信，带着不加掩饰的色和某种更深的、令人不安的暗示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完美。”服装师后退一步，目光审视着最终效果，脸上出职业化的满意笑容，“这就是汪先生要的‘物’该有的样子。”

        她看着玻璃倒影里的自己。

        营养师递过来一个透明的餐盒，里面是确称量过的食物：几片水煮鸡肉，一小簇焯水的西兰花，几颗蓝莓，一小撮藜麦。色彩寡淡，热量被计算到小数点后一位。

        她坐在巨大的落地窗前，穿着那条价值不菲的丝缎裙，完美无瑕的妆容在灯光下泛着瓷般的光泽。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，光溢彩。杯子里是营养师特调的无糖无的草本茶。

        郑知凛用叉子机械地挑起那片苍白无味的鸡肉，进嘴里。咀嚼变得毫无意义，仅仅是为了维持这躯壳运转而必须完成的动作。食物的味在尖麻木地化开，寡淡得如同嚼蜡。胃袋是空的，但被“完美物”的规训满了沉甸的异物感和挥之不去的羞耻。家的训诫、教练的暗示、营养师的确要求，还有汪蕴杰那双无不在的、评估藏品的眼睛…所有的一切都在宣告：她不是人，她是一件被心饲养、严格打磨、只为取悦主人感官而存在的活展品。

        妆容致。材纤秾合度，每一曲线都经过心打磨。衣着昂贵得，像一件级奢侈品。

        “今天的白质够了，碳水略超，晚餐沙拉里会减掉三分之一牛油果。”营养师的声音平板无波，视线扫过她，如同扫描一个需要调试参数的密仪，“重维持得不错，但脂率还需要再降0.3个百分点，确保肌肉线条更清晰。汪先生欣赏‘雕细琢’的美感。”

        玩偶的关节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，动作确。玩偶的脸被心描绘，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。玩偶的被严格塑形，保持着令收藏者愉悦的姿态。

        汪蕴杰就站在她面前，目光像带着倒钩的鞭子，慢条斯理地扫过她每一寸被心“包装”过的地方——那完美无瑕的妆容，纤秾合度、被严格训练出的曲线，还有包裹在这躯壳里的、空的灵魂。

        寂静的房间里，只有她自己轻得几不可闻的呼声。那呼，也像是被测量过、符合“完美物”规范的静音模式。

        门在后无声地关上，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响。房间里，音丝绒吞噬了所有杂音，只剩下心在耳里撞击。暧昧冰冷的浅金色灯光下，郑知凛只穿着那件薄如蝉翼的黑色纱衣，冰凉的空气舐着的肌肤，激起一阵阵细微的战栗。她低着，双手死死攥着，指甲深陷掌心。

        一个被拭得一尘不染、按照主人严苛标准打造完毕的美玩偶，正等待着被审视、被把玩、被取乐。

        她端起茶杯，指尖冰凉。杯中的映着窗外冰冷的霓虹，也映着她空得像玻璃珠子的眼眸。

件件昂贵的衣裙被套在她上，审视，更换，再审视。最终定下一条剪裁极度合的吊带丝缎长裙。冰凉的丝绸过肤，勾勒出每一寸被严格控制、训练出来的曲线——玲珑有致，却又透着一被刻意雕琢出的、缺乏生命力的单薄。裙子恰到好地展着被阳光特意晒过、肤色均匀的肩膀和锁骨线条，那是汪蕴杰点名要求的“自然感”，仿佛她天生就该如此完美地呈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