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下，两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很快，一滴温热的水珠从她低垂的眼睫下落，砸在干燥的沙粒上。

        一气息从灯嘴了出来，竟将周围的月色都压了下去。

        虚影面目模糊，周围绕着狂风。

        殷受的仿佛脱离掌控，不由自主地蹲下，张开了手臂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姬邑自阴影中缓缓走出，月光勾勒出他影。

        那盏灯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色光芒。

        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刹。

        殷受蹙起眉，她不明所以。

        然而那孩子上传来的血脉牵绊却是如此汹涌澎湃，几乎要冲垮她的理智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是一柄薄如柳叶的飞刀，准无比的击中沙地上的灯。

        苏全忠这才回神，姬邑突然出现搅局让他心火起，“我愿意一命换一命怎么了？！那是我欠她的！只要她能高兴，我什么都行！轮不到你来！”

        殷受难以置信地望向声源。

        几乎同时，那个即将扑进殷受怀里的小女孩，她的如同风化般般溃散，化作无数闪烁着微光的粉尘，簌簌飘落，还未及殷受的衣襟，便已消散得无影无踪。

        虚影发出一声怒吼，周金光闪烁，庞大的躯猛地收缩，瞬间被回灯中。

        他近乎叹息，“你觉得……她高兴了吗？”

        “我曾听君父说起过，西方沙漠深藏匿着能蛊惑人心的怪，常寄居于古老的物之中。它们以实现愿望为饵，诱人许愿，但索取的代价，往往远超愿望本……苏全忠，你太莽撞了。”

        这不对劲……

        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翻熄火的灯，最终落苏全忠上：

        殷受蹲在原地，双臂还维持着拥抱的姿势，怀中却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夜风。

        姬邑微微抬了抬下巴，目光转向一旁      ：“那你看看她，”

        氤氲的金色雾气从灯口中汹涌而出，在空中迅速凝聚、旋转，最终化形成一个半透明的虚影。

        伴随着一个稚欢快的呼唤，穿透寂静夜穹：“妈妈，妈妈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话音甫落，不远的沙丘上，竟真传来细碎轻快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    只见她坐在冰冷的沙地上，一只手还无意识的虚握着，指间有细沙正无声地落。

        苏全忠仰视着那庞大的灵虚影，立刻说出自己愿望：“我要她失去的孩子复活！是我错了事，我欠她的，我必须弥补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失去的，是个才三月的胎儿，绝无可能是个已然成形、会跑会、能清晰唤人的孩童。

        “咻――！”

        苏全忠闻言，转看向殷受。

        第三下。

        它的声音也来自遥远的时空：“灯人，说出你的第一个愿望！”

        她张开藕节似的小手臂，朝她奔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脆响炸开，灯被飞刀击翻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一寒光自暗疾而来。

        虚影发出低沉的嗡鸣，仿佛在权衡这个及生命禁忌的愿望。

        可这不对！

        那眉眼间灵动，唤起了她的亲切感。

        片刻后，非人的声音震着空气：“如你所愿，灯者。以汝之命，偿汝之债！”

下，用衣袖仔细的拭起那盏灯来。

        只见一个约莫两三岁、穿着小女娃娃，正跌跌撞撞从沙丘后跑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