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十三章:正妻之怒
时间倒回一个月前的西岐。
西伯侯府邸素来以子嗣繁茂闻名。
姬昌妻妾众多,儿女成行,逢年过节时满堂喧哗热闹,是西岐、周原乃至西方诸侯间令人艳羡的谈资。只是自长子姬邑、次子姬发相继离家后,这份热闹便沉寂了许多。府中能主事的男子,只剩三子姬奭与四子姬旦。
他们还是孩子。
这日午后,庭中梧桐筛下细碎光影。
姬旦坐在廊下翻阅简册,神情专注。
他虽年纪尚小,但举止已透出超越年龄的沉稳。
一旁的姬奭略显烦躁地踱步。
他是妾室所出,年长两岁,嫡庶有别,所以他素来以四弟的意见为主。
“母亲此次离家的时日,未免太久了。”
姬奭停下脚步,眉头微蹙,“往常出游,三日五日便归。如今算来,已近整月。”
他们的嫡母殷姒,是殷商直系王族。
性子疏阔不羁,常不告而别,独自游历四方。
姬昌从不拘束,做儿子的自然也无从置喙,只是这次,他们心头总有些莫名的不安。
姬旦的目光未离竹简,声音平静:“母亲素来有分寸,兴许是被哪处山水绊住了脚。前日父亲不是才传了信来?”
提及父亲来信,姬奭的脸色更沉了几分。
他在姬旦身旁坐下:“信中说,君父要在渭水之畔,与那位朝歌的女君暂时成亲……成亲还有暂时的?阿旦,你难道没听说过吗?朝歌的那位是天降妖孽,败家祸国之物吗?父亲何等英明,怎会……”
“三哥。”姬旦终于抬起眼,打断了他。
“君父远见,非你我所能揣度。他既如此决定,必有其深意。我们留守家中,料理妥当庶务,不让君父分心,便是本分。至于母亲……”
他顿了顿,望向庭外悠远的天空,“父亲信中不是也说了,他会亲自劝慰。我们不必妄加猜疑。”
姬奭张了张嘴,看着弟弟那与年龄不符的的神情,最终把更多不满的言辞咽了回去。
他只是觉得,侯府近日来越发空旷冷清,连带着父亲那封措辞平稳的信,都透着山雨欲来的的静默。
……
现在,朝歌。
殷干的府邸。
姬旦在昏沉中转醒,喉间干灼。
温热的药止汁喂入他口中。
他却猛地一呛,骤然睁眼,将汤药尽数喷了出来!
褐色的药汁溅湿了锦被,也弄脏了床边妇人的衣袖。
“哎呀!”侍女惊呼,连忙上前,“夫人,可烫着了?”
阿兰夫人摇摇头,用帕子轻轻拭去他唇边的药渍,目光里满是怜爱:“不碍事。醒了就好,快去请王叔来。”
当殷干匆匆从书房赶来时,阿兰已将那个姬家的孩子半揽在怀中,轻拍着他的背,口中低声安抚。
姬旦仍陷在惊恐里,身体不住颤抖,双手紧紧阿兰夫人,嘴里反复呢喃:“不是,那不是妈妈。”
见王叔进来,阿兰对他使了个眼色,示意他放轻声音。
她继续抚摸着姬旦汗湿的额发,声音柔缓如春水:“好孩子,别怕,这里很安